第102章 永不复行

时间之外的某地，一片混沌中。

微弱星光构成的织机，正在缓缓编织着命运。

“第七十九次推演，失败。长庚于第三次围城战中被炎歌二世彻底击杀，目标仍未展现出成神的潜质。提问，是否需要重新选择容器？”

“继续。”蒙眼的白裙少女给出了指示。

一身血甲的骷髅质疑道:“还要继续吗？滥用时序的力量，被发现了怎么办？”

“早就被发现了，咱们必须赶在祂降临前完成这件事。”

“啥？这跟说好的可不一样！”骷髅拿起朱红色的阔刀逼上前去，想要命运给个说法:“我是为了躲灾才答应帮你干这票的，敢耍我，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亏你还是战争之神呢，这就怕了？想杀我就尽快动手，不杀的话就坐下，下次推演要开始了。”

“你......”

“好了。”青灰色的石板横在它们面前，用庄重的声音调解道:“战争，你先冷静点。命运，你确实欠我们个解释。”

“秩序，连你也不信我吗？”

“我信你，但你总得让弟弟妹妹们安心才行。我只问两件事，一是晦胧的死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二是这个长庚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此话一出，空间内各种奇形怪状的神灵们立刻表示认同。祂们对命运不满很久了，但都不敢表达出来。这次有战争和秩序带头，众神立刻联合起来向命运施压。

命运稍作思考，很快就编好了真实的谎言:

“晦胧的死与我无关，是祂太过自不量力。祂的本事你们都清楚，我暗算不了祂。若是有祂在，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长庚，他并非是父亲制造的傀儡，他的本体是一小块‘心灵’的碎片，算是咱们的弟弟吧。所以我选择让他成为容器，容纳父亲散落于世间的四个权柄。我们的未来，全都要压在这个长庚身上了。若是他能成神，就能开辟出一条不受父亲威胁的时间线。在那里，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神齐齐看向秩序，等待祂的评判。在秩序面前，神也不能说谎。

片刻后，秩序又提问道:“仅靠那点心灵碎片，他真的能成神吗？就我看来，炎歌二世比他更合适。”

少女浅然一笑:“他当然可以，他就是为此而生的。就算他不行，这不是还有我们在帮他吗？至于炎歌二世，很遗憾，他对神有偏见，不会乖乖配合的。诸位，此事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光靠我自己做不成。请相信我，我想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命运没有说谎，大家继续吧。”秩序用祂的信誉给命运做了背书。

得到了答复后，众神没有说话，祂们再次各就各位，默默的输出神力，投入到下一次的推演中。

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哪怕争吵也要抓紧时间，有了结果就不该再去质疑。

“秩序，这次谢谢你帮我。”命运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感谢道。

秩序回应道:“你只说了一句谎，我用不着揭穿你。”

“哦？是哪句？”

“想和我们一起活下去这句。我也没想到这句居然是谎话，你是不想活了，还是不喜欢我们呢？”

“呵，那我把真话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外传啊。”

“好。”

“我，们，全，都，死，定，了。”

…………

长庚睁开眼睛，又见到了熟悉的场景。

头顶是黑白二色组成的天空，身下是无色无声的时间长河。

他躺在一艘颠簸的小船上，静静感受着时间的回流。

船首处，苍老的舟翁正卖力的抡着膀子，与身下的湍流作斗争。

感觉到长庚醒了，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又输了？你已经输了几百次了吧？”

“这是第七十九次。这次和他拼了几十招，下次......十次以内吧，我肯定能赢他。”

“这次不说大残了？我早就告诉你了，你和炎歌的差距根本不在招式上，就算你把他的每招都背熟，你照样赢不了，你得想办法从境界上取得突破。”

长庚苦笑道:“我也想提升数值啊，可上限就这么高，我能有什么办法。”

“呵，数值。”舟翁用力划动两下船桨:“你要是改不了这傲慢的心态，再回去多少次也是白搭。”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舟翁点了点自己的胸膛道:“靠这，你得相信自己能赢。”

“太唯心了吧，要想着家人、友情、羁绊吗？。”

老人撇嘴回头，继续划他的船:“跟你说话真是浪费口舌，再死个几次你就明白了。”

“别生气别生气，下次我试试。”

“哼。”

“舟翁，我一直没问过，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老人答道:“我没想帮你，我只是记得必须要帮你。说不定有一天，我突然就想杀你了呢，你得早做准备。”

“你在开玩笑吧？”

“你知道使用时序最基本的原则是什么吗？”

“永不复行。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是啊，永不复行。”舟翁轻叹道:“我们现在做的事有违天道，会招来报应的。”

“不至于吧，你别吓唬我。”

“不至于吗......”舟翁突然扯开嗓门吼道:“别信任何人、任何神，别信我，连你自己也别信，记住了吗！”

“这都哪跟哪啊？刚才还让我相信自己呢。”

舟翁情绪立刻平复下来，仿佛刚才发怒的不是他:“没事的，忘了吧。我有时候，会变得不像我自己。我们到了，下船吧，这次尽量多撑几年。”

“我会努力的。”

长庚从船上跳下，落入了时间长河中。

…………

扑通！

星语河上，一艘小船里，黑月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又来了？你也该脱敏了吧？】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还有完没完了？”

黑月已经确定了，那个频繁进行时空穿越的人绝对是个废物。不然没法解释，他足足穿了79次，历史硬是一点大变化都没有。

“兰殊的超时空装置真的没法复刻吗？要不你努努力，寻思一下？”

【那是启迪的巅峰之作，不是靠俺寻思之力就能复制的】

“启迪不也在咱们手上吗？打一枪呗。”

【那你能静下心来研究一百八十年吗？】

“......还是算了，再等等吧。等到了下一站，我试试能不能从兰同身上挖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