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 永生与此刻的距离

“成功突破黑障，飞升到传说中的神界。这一步难倒了几代仙帝，连我师尊都是靠着特殊机缘才侥幸飞升。真可惜啊，他们没有我这样的天资与心性。”

“今天开始写日记，我若证得永生，这本日记没人能见到。

若是失败，就让它返回仙界，帮帮后人。”

“仙界一直有飞升是陷阱的传闻，可笑至极。我可是从最底层的位面一路飞升上来的，什么绝境没见过？师尊想必是害怕手下造反，才安排了一堆庸才在身边吧。”

“只是这神界略显寒酸，之前每次飞升的时候，一破界就会遭遇堵门的土着。不过也好，起码不用再给人当几百年矿奴了。”

“当务之急，是确定自己的实力在神界处于什么水平。”

第二天

“坏消息，这神界似乎没有灵气。这一天里我尝试无数种方法，都没能把力量重修回来。”

“现在实力已经倒退回了金丹期......金丹期，那是几万年前的事了？”

“仙剑成了凡铁，法衣也变得与寻常衣物无二。只有这天书，还算有点宝光。”

“是世界法则在压制我？还是我没有适应此地的力量？”

“我有点饿了，这金丹期竟然连辟谷都做不到。”

“为了以防万一，先吃一颗九转还魂丹。”

第三天

“九转还魂丹变成了酸甜口的，只能当糖豆吃，看来天地法则不光限制我一个人。”

“好在我确定了，我在这里不算弱，打几头野兽没问题。”

“沙漠中的野兽都又腥又柴，好在无毒。”

“周围是片沙漠，得寻找走出去的办法。”

“这里的星星，好像不会动。”

“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月亮和太阳是围着神界转的。这种设计我在仙界也试过几次，效果不好就放弃了。”

“睡觉，明天再赶路。”

第十天

“一口气走了七天，终于见到点人烟了，不过只有烟。”

“这里似乎刚刚经历了战事，连地皮都被刮走了。”

“据我目测，动手的人实力起码是化神巅峰。”

“神界也是高手如云啊，以后小心为上。”

第十五天

“终于见到人了。”

“我到了一个凡人村落，这里的族长有筑基巅峰修为。对现在的我来说，他算是个道友境的高手。”

“这位道友告诉我，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南大陆，是神界最乱的地方。”

“他们还管这个世界叫神弃之地，具体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道友提醒我，这几天有个杀人魔头已经连屠了几十座城，所过之处连地皮都会被刮走，让我不要往城里跑。”

“看来前几天和那个魔头擦肩而过，万幸万幸。”

第二十天

“谢绝了道友的挽留，从今天开始向北走。”

“本想多留几天再打探一些情报的，但这位道友想把孙女嫁给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走之前，他提醒我提防那些头上长角的魔族。因为魔主不久前死了，南大陆所有大城市又被屠了一遍，现在这些魔族的攻击性很强。”

第三十天

“穿过这道海峡，再往前就是北大陆了。”

“路上没遇到什么魔族，听路人说，现在有头有脸的魔族全跑去北大陆围剿敌人了。”

“小道消息说，这次是史无前例的四族同盟，围剿的敌人只有一个。”

“这种事我肯定要凑凑热闹，有危机的地方就一定有机缘，经验之谈。”

“还是先起一卦吧。”

第三十一天

“占卜的手段也失效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追上去。”

“得先搞明白此地的修炼法门，再谈以后。”

第三十五天

“一片血海，反正我也见怪不怪了。”

“长角的人、长翅膀的人、尖耳朵的人、还有蝠翼巨蜥。满地都是碎尸和兵器碎片，我在战场上捡了不少好东西。”

“这四族联军连处理尸体都顾不上了，想必也没有余力管我了。”

“血迹一路向北，是有什么陷阱那边吗？”

“这么显眼的圈套，傻子才会上当啊。”

第四十天

“一座山从我头上飞过去，看来是战斗接近尾声了，得赶紧开溜。”

“听说西海岸有人类王国，先去那边藏一阵子，消化掉这几天的收获。”

“又要赶路了。”

第八十三天

“这北大陆的树也太多了，走了四十多天都没出去。”

“听说这里是那些尖耳人的地盘，我得小心再小心。”

“好想御剑啊。”

第一百零七天

“到达了这所谓的人类王国，大小就跟凡界一座城差不多。”

“我知道人族势弱，但没想到能弱到这个份上。”

“买了一艘小船，从今天开始在神界的修行。”

…………

第二十年

“闭关十几年了，有所顿悟，如今修为已达九转金丹后期大圆满巅峰半步元婴。”

“是时候为雷劫做准备了。”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元婴一说，灵力也被分化为了魔力与斗气两种。”

“这是第一次在神界渡劫，不成功，便成仁。”

第二十一年

“神界没有天劫，白准备了。”

“很奇怪，莫非这里的天道不上班？”

第二十三年

“自从突破元婴初期以后，修为再无寸进。”

“当初捡来的资源消耗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出去走一走，寻找机缘了。”

“以我如今修为，在神界估计也能算称霸一方的大人物，不必再藏头露尾的。”

第二十三年九月

“大战西海岸第一高手，对方人多势众，我胜利转进南大陆。”

“还是不能小看神界的土着啊。”

“得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第二十三年十月

“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物件，很像是修仙界的东西，只是做工有些粗糙。”

“莫非是师尊？”

“听过往的行商说，这些东西来自星辉城。”

第二十三年十月

“确实是他，看来师尊闯出名堂来了。”

“他与神界的土着结婚了，狠狠的吃了软饭。”

“有这么一座城，我们也算在神界站稳脚跟了。”

“我去购置些礼物，明日就去与他碰面。”

“不出意外的话，这本日记以后没人能看到了。”

第二十三年十月

“师尊死了。”

“我亲眼见他被一个尖耳朵的小孩杀了。”

“身为徒弟，我理应为他报仇。”

“但这是他罪有应得，报仇的事就算了。”

“而且我也打不过那小孩。”

第二十三年十月

“在那小孩走了以后，我收殓了师尊和师娘的骨灰。”

“玄穹仙尊高长生，死于神界，总感觉十个修仙者里有八个都叫长生。本来想用羽化这个词，但他配不上。”

“为了延寿，拿小孩炼人丹，此番行径与那些魔修无异。”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后来者，当引以为戒。”

“不过，我也没资格批判他就是了。我们都是为了永生而来......永生啊，究竟值得我们付出多少代价呢？”

第二十四年

“费了好大功夫，终于继承了一些师尊的遗产，在星辉城安家了。”

“直到现在，我对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才颇有了解。”

“闭门造车是不行的，要想快速进阶，必须杀人才行。”

“天道似乎是病了，它在诱导这里的人互相攻伐。”

“若是以这种法门修炼至巅峰，我会变成什么样呢？变成和师尊一样的魔修？或者更糟？”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不愿踏出这步。”

第一百年

“来到这已经一百年了。”

“简单说下成果吧，我如今修为已达元婴初期大圆满巅峰半步元婴中期。”

“不杀人一样能进步，只是慢点而已。”

“还有个好消息。这一百年来，我丝毫没有感到寿元的流逝，魂魄也异常稳定。”

“永生的境界，我似乎已经达到了。”

“只是，即便在这城内，我也不算最强者。受威胁的永生，能算是永生吗？”

“永生和无敌，究竟哪个是赠品呢？”

第一百二十年

“小道消息说，当初那个小孩已经回归精灵族了。”

“一直忘了跟你们说，精灵族、龙族和羽族是神界的三个大族。你们遇到要躲着点。他们行事风格很像那些标榜杀伐果断的魔修。”

“魔族自从一百多年前那一战后，至今也没缓过来，被大族除名了。”

“无论如何，不能留在星辉城里了。精灵族一向心眼不大，我不敢赌她不记仇。”

第一百二十年十一月

“又回到了熟悉的西海岸，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当初把我赶走的西海岸第一高手已经老死了，奇怪，以他的修为，不该这么短命才对。”

“自一百二十年前那一战后，各族都在休养生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注意到一个西海岸的小国。”

“是时候闭关了。”

第二百年九月

“闭关八十载，刚有些顿悟就被打断了。”

“城里来了不少大人物，看这阵仗，应该不是来围剿我的，杀我用不了这些人。”

“国王全家都被杀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魔修作风。”

“只是杀个小国王，用得了这些人吗？”

“宫殿推倒重建，路重铺。还给每个凡人都发了粮食和新衣服，把他们赶去澡堂洗洗干净。”

“这些大族什么时候有这种好心了？”

第二百年九月末

“今天是登基大典。”

“新国王是个人类，听说实力很强，几个大族一致决定把西海岸这块地给他。”

“可这块地本来就是没人要的呀？”

“国王好像注意到我了，他确实很强。”

第二百年十月

“国王召我入宫，他果然发现我在窥探了。”

“他看起来还算好说话，所以我没跑。”

第二百年十月

“国王好说话到难以置信。”

“他给我露了两手，粗略估计实力有练虚初期，不过肉体只有元婴水平。”

“以我如今修为，对他来说只能算蝼蚁境，但他对我却颇为尊敬。”

“国王对修仙界很感兴趣，我们聊了一整天。”

“他想封我当国师，被我婉拒了，我不想跟大人物扯上关系。”

“他居然没生气？这涵养好的有点离谱了。”

第二百零一年

“今天，第三批妃子进宫了。”

“国王这人怎么说呢，太忠实于自己的欲望了。”

“以目前的进度，等到秋天，他就是十几个孩子的爹了。”

“他还请我给他孩子起名，我得好好想想。”

第二百一十年

“国王请我给他的孩子们当老师，这次我没法拒绝，因为这些年里收了他很多好处。”

“他的孩子也太多了，都能成立一个宗门了。”

“这些孩子都很聪慧，不哭不闹，一点就通。”

“我都有些嫉妒他们的天赋了。”

第二百六十年

“第二百四十七批妃子今天进宫了。”

“国王的精力依旧很旺盛，还隐隐有向变态的方向发展。”

“他最近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搞得我都不敢认真整理仪容了。”

“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第二百九十年

“国王问我，有没有长生之法。”

“我说了一通在此地无用的修行法门后，他便放我离开了。”

“他这么强的人，竟然不是长生不老身吗？这九十年来，他明明未显老态。”

第三百年

“国王死了。”

“他走的很突然，明明昨天还有一批妃子入宫呢。”

“我进宫查看时，寝宫的床上只有一滩黑泥。”

“直觉告诉我，别碰为好。”

“还有，是时候开溜了。”

第三百年十一月

“听说王国被灭了。”

“国王的子嗣们只有很少一部分逃了出来。”

“为了争抢那些黑泥，三族还爆发了冲突。”

“也不知最后是谁得手了。多半是龙族吧，他们最近挺强势的。”

“按道义来讲，我该庇佑他的子嗣。”

“但数量实在太多了，根本庇佑不完。我能做的就是安排一些天赋好的孩子出逃，以后他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理想抱负都是空谈。”

“这些年来，我也积累了不少感悟，该闭死关了。”

第五百年

“突破元婴后期，在神界修炼真的很难。我记得当初在凡界时，从元婴修炼到化神不过十年。”

“本想再打磨一下境界，但现在该逃命了。”

“新的精灵女王性情暴戾，已经连屠了几个小国。”

“我闭关这个位置离森海太近了，不是很安全。”

“这个精灵女王就是当初杀了我师尊的小孩，希望她没记住我的脸。”

第五百一十年

“精灵族这些年像发疯一样扩张，羽人族已经招架不住了，龙族还在隔岸观火。”

“这种层次的战斗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要有个能安静闭关的地方就行了。”

“神界太小了，小到每一寸土地都能爆发争端。这里没有天劫，只有人劫。”

第六百年

“他们暂时停战了。”

“真奇怪，明明昨天还在打生打死。”

“这几天不断有强者从头顶飞过，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得避避风头才行。”

第六百二十年

“天杀的邪鬼。”

“我可算知道他们当初在找什么了，这东西应该算是神界的域外天魔。”

“我可能活不下来了，你们如果来了神界，记得提防一个拿着双刀的狗头人。见到他赶紧跑，不要看他，不要与他说话。”

“他大概有元婴巅峰修为，但是不死不灭。”

“我受了很重的伤，万一他追过来，我肯定躲不过去。”

“听说这东西每过200年就会降临一次，莫非国王他也是域外天魔吗？”

第六百二十年七月

“我活下来了，路过的邪鬼狩猎队救了我一命，这些大族偶尔也会做点好事。”

“南大陆是不能待了，这里闹鬼。”

“再往北走走，这次不练到元婴巅峰绝不出关。”

“神界的修士，实力最强只有元婴巅峰到化神初期。或许有更强的，但我没见到。”

“而域外天魔的实力却能达到炼虚，真不知道六百多年前那一战他们是怎么赢的。”

第六百二十一年

“在极北的雪山地带定居了。”

“这里的熊人很好客，直接送了我一座山头，虽然这山头本来也没人要。”

“他们提醒我不要往镇魔峰方向走，我就不好奇里边压的是什么了。”

第七百三十年

“闭关一百余载。”

“十年前我就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按本地人的说法，我现在算半神了。”

“只是领域究竟为何物，我至今没有感悟到。”

“这次出关，是为了解决一桩旧事。”

“我察觉到了魔帝的气息，他也飞升到此界了。”

“此人心狠手辣，现在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第七百三十年五月

“魔帝死了。”

“他性格一向桀骜不驯，刚落地就和海城城主起了冲突。”

“好在他自杀的很快，没被活捉，也算保全了气节。”

“那城主的实力不简单，如今的我恐怕也赢不了他。”

“城主似乎是国王的后人，现在还不过百岁。在仙界都是别人嫉妒我的天赋，现在轮到我嫉妒别人了。”

“想要达到无拘之境，路阻且长啊。”

第八百年

“闭关七十载，今日终于有所顿悟。”

“从现在起，我在神界也算是一流高手了。”

“算算时间，今天应该是域外天魔破界的日子，未免太巧了。”

“希望这个天魔是个好说话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邪鬼竟然还在四处蹦跶，该不会要等到我出手解决吧？”

第八百零三年

“森海中发生了爆炸，精灵族死了不少人，听说是邪鬼做的。”

“一击杀死几十个半神，以前怎么没听说他有这么大本事？”

“邪鬼最近像疯了一样四处屠戮，我先暗中观望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出手。”

第八百零三年末

“邪鬼死了，一个路过的强者收拾了他，听说他的血染黑了一个湖。”

“该不会是域外天魔内战了吧？”

第八百零五年

“新的域外天魔名为长庚，他占了西海岸的那块地准备建国。”

“叫他天魔也不太合适了，因为他为人处世还挺正派的。”

“我决定去凑凑热闹。”

第八百零六年

“长庚这人还不错，很有正道修士的样子。”

“他实力比国王还要强一点，也是练虚期的水平。”

“只不过，他实在没点人君模样，性格太过优柔寡断，早晚要吃大亏。”

“听说精灵族和龙族结盟了，战争应该不远了。”

第八百零八年

“不久前的战役中，救世军击溃了联军主力。龙族族长抛弃族众独自逃跑，精灵女王向长庚求和。”

“人族总算熬出头了，现在只要斩草除根就好。”

“太平盛世，终于要来了。”

第八百零八年五月

“竖子，不足为谋。”

“长庚决定与精灵女王联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莫非是域外天魔特有的小头控制大头？”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长庚早晚得死在这个女人手里。”

“是时候谋条后路了。”

第八百一十年

“明白长庚的想法了，他打算用那理想城给全世界都带上紧箍。”

“到时候，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了。”

“走出这步，他要与天下强者为敌。听说救世军内部，反对他的人也不少。”

“而且，兰殊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的。”

“大世之争就要来了。”

“先躲起来观望一下吧。”

第年。

……

…………

第八百二十一年

“长庚死了。”

“他死了？他这么强怎么可能会死？但......也是，他不会逃跑，也不会让路，根本活不下来。”

“过去十年发生了什么，我已不记得了，日记也变得模糊不清。”

“我又去了趟理想城，没找到位置，可能已经沉进海里了。”

“兰殊和明朗竟然联手了，成立了名为救世会的组织，还邀请我加入，被我婉拒了。”

“我光是救自己就已经要全力以赴了，没有救世的余力。”

“但我成了救世会的外围成员，与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搞好关系准没错的。”

第九百九十五年

“这一百多年里风平浪静，没再爆发过什么战事。”

“一百多年前的大战让其他强族元气大伤，现在人类确实在崛起了。”

“听说东边有个人类帝国一直在扩张，明朗亲自动身前去敲打了。”

“他说，此去就不回来了。”

“根据预言，下一代的域外天魔将会以魔王的职业降临，到时将会有一场空前绝后的苦战。”

“明朗希望能把灾难扼杀在摇篮中。”

“但这种想法被大多数人反对，因为长庚本人也算个域外天魔，救世会里有很多人对下一个域外天魔还抱有期待。”

“兰殊和明朗意见不和，她似乎是想找到扭转过去的办法。”

“依我看，这两人都挺傻的。”

第一千年

“我收到了一支血羽，魔王来了。”

“明朗失踪好几年了，现在多半是死了吧。”

“救世会还在内斗，说不定要等到魔王打来的那天他们才会握手言和。”

“如过去一样，我打算躲起来观望一下。我辈修士，何惜一逃？”

“先躲过去，然后才能有未来。”

“更何况......”

天地本不全，岂人力所能及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