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博弈

对手是一位璞真境的圣人。

而且还是执掌着天地权柄的璞真境圣人。

因此，陈彦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就算通过大衍术来衍化数以十万计的仙器，并且再催动自己的天生剑意，也无法伤及那白发圣人一丝一毫的心理准备。

与此同时，陈彦也很清楚一件事情。

那便是如果那白发青年想的话，几乎在自己所出手的那一瞬间，他便能轻易要了自己的命。

可是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因为自己还有用。

或者说，对于他背后的那位造虚境的天君有用。

无论如何，对方都绝不会杀了自己。

此时此刻的那位圣人，白发飘扬，就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的看向陈彦。

“很奇特的术法，竟然能够切断我与玄阴珏之间的因果联系……这是你的本命神通，还是？”

白发圣人说道。

“放我过去。”

陈彦并没有回答那白发圣人的问题，就只是如此说道。

“怎么，你是听不懂吗？”

那白发青年笑着说道，可是他那双淡红色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此域天地的权柄之争，结果已经注定，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干涉。

“身为判官的我，就只是为了确保这一点，不会发生。”

陈彦不语。

如果是他自己进行决断的话，他大概率会就此放弃，坐观其变。

若是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通过轮回重新来过，也会令他占据更多的先机。

但他目前的所作所为，并非是陈彦自身的判断。

而是紫府天君的判断。

那位少女天君，在数息之前突然现身。

时间流逝随之静止，并且给予了陈彦一个指令。

帮助定天圣人，殷纪。

尽管陈彦的心中仍有许多的困惑，但在他思忖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照做。

就只是身为返空境真君的陈彦，就算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动摇那白发青年一丝一毫。

即便是虚无意。

从某种程度上出发，执掌着天地权柄的圣人，可以说代表着十三境以下的武力巅峰。

不受天地法则限制，甚至凌驾于天地之上。

哪怕是天资再如何卓越的璞真境修士，在面对一位相对而言天资平庸的“真圣”时，恐怕都撑不过一道权柄。

这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鸿沟并非是不可跨越的，只不过虚无意不行。

但陈彦仍然还拥有着其他的底牌。

他的身形猛然朝着前方飞遁，似乎是想要强行冲过去。

而那白发圣人就只是抬起手来，在空中轻轻一挥，便将陈彦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然后，他眉毛微微一挑。

“假的？”

白发青年自言自语道。

他手中所抓住的那道身着素白色道袍的俊朗青年，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最后散化成天地灵气，消失在天地之间。

一道清虹从白发圣人的正上方划过。

大衍术的身外化身，再加上隐真归寂的隐藏因果，令在极短的时间内，那白发圣人的认知出现了某种错乱。

他本应知道的。

因为陈彦就是在他的面前，当着他的面来衍化出来的那一具身外化身。

可陈彦又通过隐真归寂来抹去了因果。

导致白发圣人遗忘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误判了当前的局势。

陈彦全力催动自身的身法，在百分之一息的时间内，遁出了数万里的距离。

可也恰恰是如此——

“狱无疆。”

白发圣人的声音，仿佛是从万里之外，又像是极近的耳旁。

距离消失了。

或者说陈彦仍然在继续向前飞梭着，一息时间便可穿越数百万里。

但此时此刻，陈彦与南明域边界之间的距离，却变成了无限大。

这代表着，不说几息时间。

甚至数日，数月，数年……

乃至将这个数字拉到无限大，陈彦都无法跨越当前的“距离”。

终究会被困在狱无疆之内。

别说是陈彦，就算当年在中域大战吞荒妖圣的定天圣人，也无法逃脱此权柄的限制。

可陈彦仍然面不改色。

因为这并非是他的最终手段。

在空中朝着远方遁去，看起来却又像是停滞在半空中全然不动的陈彦，其身形竟然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然后化作了天地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见状的白发圣人，那双淡红色的眼眸微微一凝，原本一直都云淡风轻，并且露出玩味笑容的表情，也是第一次开始变得凝重了半分。

这怎么可能？

他仔细回想自己刚刚的所见，陈彦衍化身外化身，并且动用了那种遮蔽因果的手段，来蒙骗自己，以此来拖出时间的空隙来试图突围……

白发青年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指尖掐算了一番因果，再三确认他并没有任何遗漏。

但是……

等一下。

那白发圣人突然抬起头来，他似乎已然明白了一切。

千真万确的，陈彦就只衍化了一道身外化身。

可那道身外化身，并非是最初想要强行冲过去的那个“陈彦”。

而是另一个！

这也就代表着……

白发圣人的神识发散，瞬间便笼罩了方圆数千万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两千万里之外，荒岭上空。

诸天之上的天地灵气，开始重新汇聚到一起。

一道身着素白道袍的身影从中浮现。

陈彦并不是利用身外化身，来掩护自己突围。

而是利用自己，假意为自己的身外化身制造了空间。

意识到这一切的白发圣人，就只是突然轻笑一声。

还真是狡诈。

而且，虽说陈彦就只是一位返空境的修士，但其所掌握的手段，也的确是足够丰富的。

当前陈彦已经抵达了荒岭的上空，因此无论自己再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自己终究还是失了手。

那么……天君他老人家，是否会因此来怪罪自己呢？

还是说，这一切也都在天君他老人家的意料之中？

白发青年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在当前所发生的一切背后，此域天地的权柄归属，以及当前吞荒妖圣与定天圣人这场乱战的结果，并非是由吞荒妖圣与定天圣人他们两个所决定的。

而是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们，之间所进行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