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为师之道·因果纠缠

皇帝的话音落下后，大殿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凌静，看着这个杀了太子的人，看着这个被皇帝亲口邀请做皇子皇女老师的人。他们不理解，为什么皇帝要这么做；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凌静会答应；他们不知道，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凌静坐在席位上，手中握着酒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他在想，皇帝到底想做什么。是真的想让皇子皇女们变强，还是另有所图？他不确定，但他知道——不管皇帝想做什么，他都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凌界主。”皇帝开口，打破沉默，“你答应了？”

凌静抬起头，看着他。“答应了。”

皇帝笑了，那是一个极其复杂、却蕴含着无尽深意的笑容。“好。那从明天开始，朕的皇子皇女们，就交给你了。”

凌静点了点头。“好。”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人们不再窃窃私语，不再交头接耳，只是默默地喝着酒，吃着菜，看着皇帝和凌静。他们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只知道，从今天起，天璇星皇族，和这个杀了太子的人，绑在了一起。

深夜，宴会结束。凌静牵着凌瑶的手，回到宫殿。凌瑶已经很困了，眼睛半闭着，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凌静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父亲，明天我们要做什么？”凌瑶小声问。

凌静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明天，父亲要去教一些学生。”

凌瑶睁开眼睛。“学生？谁呀？”

凌静想了想。“皇子皇女们。”

凌瑶歪了歪头。“他们不是坏人吗？”

凌静笑了。“不一定是坏人。只是——被宠坏了。”

凌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父亲要打他们吗？”

凌静摇了摇头。“不打。但——如果他们不听话，也许会。”

凌瑶也笑了。“那我要去看。”

凌静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带你去看。”

凌瑶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凌静坐在床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天璇星的月亮，比灵界的大，比灵界的亮，也比灵界的冷。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在皇城的每一个角落，将一切照得如同白昼。凌静看着那轮月亮，想起了家，想起了上官云汐，想起了凌念、凌辰、凌战，想起了所有人。

“想家了？”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静没有回头。“嗯。”

姜若水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你才来一天。”

凌静笑了。“一天也想。”

姜若水看着他。“你和你女儿一样。”

“一样什么？”

姜若水想了想。“一样——让人讨厌不起来。”

凌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轮月亮，看着那片无边的黑暗。

第二天清晨，凌静带着凌瑶，来到皇城的演武场。演武场位于皇城的最深处，占地千亩，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铺就，坚硬如铁。场边摆满了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皇子皇女们已经等在那里了。一共十二人，最小的五六岁，最大的十七八岁。他们穿着华服，戴着珠宝，站在那里，看着凌静，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敌意，有不屑，也有恐惧。

凌静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他看着这些孩子，看着这些被权力和财富宠坏了的孩子。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老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不教你们怎么修炼，不教你们怎么打架，不教你们怎么杀人。”

一个皇子忍不住问：“那教什么？”

凌静看着他。“教你们怎么做人。”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笑，有人不屑，有人愤怒。

“做人？我们还需要你教？”

“我们是皇子皇女，天生就比人高一等。”

“就是，你一个灵界的土包子，也配教我们？”

凌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孩子，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自以为是的傲慢。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瞬间笼罩了整座演武场。那些皇子皇女们，在触及那光芒的瞬间，身体开始僵化，如同被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他们的眼睛还能动，眼中满是恐惧。他们想喊，却喊不出声。想动，却动不了。

凌静看着他们。“这就是我的实力。你们看不起我，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我有多强。你们觉得我不配教你们，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自己有多弱。”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那些皇子皇女们恢复了自由。他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凌静看着他们。“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不配吗？”

没有人说话。凌静点了点头。“那就开始上课。”

第一课，凌静教他们的，不是修炼，不是打架，不是杀人。而是——认错。

“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他问。

皇子皇女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凌静看着他们。“你们错在，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你们错在，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你们错在，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要让着你们。”

一个皇子忍不住开口。“难道不是吗？我们是皇子皇女，天生就比人高一等。”

凌静看着他。“那你比我高一等吗？”

那皇子沉默了。

凌静继续道：“你们比我高一等吗？比我的孩子高一等吗？比那些为你们服务的人高一等吗？比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高一等吗？”

没有人说话。

凌静看着他们。“你们不高人一等。你们只是运气好，投胎投对了地方。如果没有皇族的身份，你们什么都不是。”

一个公主的眼眶红了。“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凌静看着她。“凭我比你们强。凭我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人还多。凭我保护过的人，比你们认识的人还多。”

公主的眼泪落了下来。其他皇子皇女们也低下了头。他们不服，但他们不敢说。因为他们知道，凌静说的是事实。

凌静看着他们。“从今天起，你们要学会一件事——尊重。尊重比你们强的人，尊重比你们弱的人，尊重所有人。因为你们不比任何人高一等。”

没有人说话。

凌静点了点头。“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他转过身，牵着凌瑶的手，离开了演武场。身后，那些皇子皇女们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凌瑶仰着小脸，看着父亲。“父亲，他们会变好吗？”

凌静想了想。“也许会。也许不会。不重要。”

“为什么？”

凌静笑了。“因为不管他们变不变，我都做了我该做的事。这就是我的因果，我的道。”

凌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远处，皇帝站在宫殿的最高处，看着演武场的方向。他的身边，站着姜若水。

“陛下，您觉得他能教好他们吗？”姜若水问。

皇帝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但他比我们强。”

“为什么？”

皇帝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因为我们只会宠他们，惯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天。而他——会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